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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人生专栏作者:汤博


  北方入了冬,天凉得飞快,有时一夜前后,像是不同季节。


  温度一降,湿度就不够,感冒发烧、鼻炎咽炎,体质弱的难免粘上,医院常常人满为患,阿俊就是其中之一,不过阿俊个性鲜明,即使来医院,也和别人病得不一样,别人内伤,他是外伤;别人是着凉引起,他是躁动所致。


  没人知道阿俊为什么如此钟爱打架,好在身体皮实,对方也都没想拼命,占了便宜就收手,阿俊倒也没负过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伤,不过小伤可真就没断过。


  总往医院跑,渐渐跟医生护士混得熟了,去那跟回家似的。


  医生护士劝他好好学习别总惹事,他也能听得进去,每回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遇到点事,这些话就被删除了,可虽然如此,也没人把阿俊当做暴力分子,他打架不是想争名立万,也不是什么复仇行动,除了性格急点以外,看不出有什么犯罪倾向,打架可能就是个爱好。有时甚至打架前还和人商量,“哥们,要不咱俩干一架吧。”


游戏人生:我干他是因为丫不配穿八神的裤子.jpg


  阿俊会点拳脚,每天早上上公园晨练,天刚放亮就出门,打几趟拳再回来,路上还把一家人早饭买了。阿俊的拳法是自己编的,但阿俊说自己有师傅,一等一高手,平日不爱展露,私下里偷偷教他。阿俊说得真切,我们却半信半疑,只是没人有耐心细问。


  阿俊和刘磊交好,刘磊和我交好,渐渐,我和阿俊也交好了,不过是次一点的好,倒不是因为认识时间长短的问题,刘磊总说阿俊拳脚都是花架子,听多了也就当做自己的判断了。


  阿俊打架胜负四六开(否则也不能总去医院),虽然输多赢少,但百折不挠,始终战斗在一线,倒是让人敬意,总想到坚持就会胜利这句励人的话。阿俊心态平稳,在打架这事上宠辱不惊,有两次被人揍完,还找我和刘磊去打球,我们觉得他脑子可能被打坏了。


  阿俊向来是单兵作战,从不找外援,所以我和刘磊通常都不知道他和谁打,在那打,更谈不上帮忙,他也不需要,只有一次,我们三人去买衣服,碰到一小伙地痞,才看到阿俊平日的风采。


  那天下午阳光强烈透彻,空气清新如洗,温度恰好,我们三在老商业街那闲逛,想买几件酷炫的衣服。这时一伙小痞子极招摇地和我们走个对面,平时这种情况,大家都会默契地视而不见,井水不犯河水,可当天有阿俊,情况就超出了套路。


  阿俊直勾勾地盯着打头的那个小痞子,两人犯照,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阿俊也没收敛,小痞子有些挂不住面子,问阿俊,你愁啥?如今风靡网络的东北街头台词,在那时几乎是一字不差的被两人道出。“瞅你咋地?”“你再瞅瞅试试?”“试试就试试”


  在东北,这段唬人的台词虽然看似剑拔弩张,结果却通常以和谈作为结束,不过那是大人的规矩,我们当时只有十几岁。


  我和刘磊心已经凉了半截,对方八九个人,实力对比太过悬殊,所以我俩不约而同地沉默,更尴尬的是阿俊和小痞子都没有创作新台词的能力,经典台词念完,空气中弥散着一股不知所措的味道,他俩决定用互相推搡来缓解。


  街面上已经有人围观了,动手不方便。他俩决定换个地儿单挑,在最近的中学墙外,两伙人前后走,路上还开了玩笑,随即后悔,怎么能和敌人说笑?但又一想,怎么就成敌人了?看着阿俊摩拳擦掌的样子,我和刘磊忽然明白了,这就是命!


  到了目的地,两伙人没有像电影里一样站在对面,而是站成了一排,看着阿俊和小痞子。好像一路上过于轻松,两人站了好一会都没好意思动手,最终,互相先说了几句装逼的话,这才开战。


  战斗完全是一边倒,阿俊几下就被放倒了,自己爬起来,架势还没拿稳,又被踢了个跟头,小痞子倒也是个讲究人,没骑着他揍,每次都只是问一句,服不服。阿俊用一次次地重新站起表达自己的态度,不服。接着又被打倒,继续不服,周而复始,我都有点看累了。


汤博的拳皇.jpg


  这时刘磊趴我耳朵说,我操我算明白了,阿俊这个傻逼,他他妈用的都是拳皇里的招。果不其然,阿俊拉的架势,出招的动作,都带有明显的拳皇模仿秀色彩,感觉他是来表演的,而不是打架的,照这样下去,阿俊还不得被人打死啊。我和刘磊赶紧冲了过去,央求小痞子说,够了差不多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小痞子好好像也打得比较无聊,见我们给了台阶,也顺势收手,指了指阿俊说,以后别再装逼。说完带着另一些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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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阿俊扶到路边坐好后,刘磊去买汽水,我忽然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诞,问阿俊,你图什么阿?阿俊看着我,正经地说,我干他是因为他不配穿八神的裤子。这句不着四六的话,忽然让我有了一点点伤感,在那个冬天。


汤博《游戏人生》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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