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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人生专栏作者:汤博

  二林姓林,家里行二,上面有个姐姐,优秀得人神共愤,二林则是傻到妇孺皆知。


  二林是神人,虽然学习不好,但精通人像速写,别人画素描用各种铅笔涂涂抹抹,做阴影透视,而二林只用钢笔,且只寥寥几笔,多是一气呵成,画得怎样他从不在乎,画谁他也不挑,全凭心情,一次我和他放学后在街边看老头下棋,二林画了对弈的二人,老头看完说了一句——刻骨传神。直至今日,我都觉得这是对绘画最高的褒奖。


  但你千万别把二林当作一个绘画天才,自从发现他有这个天赋后,家里给他找了好多老师,没有一个教得了他,最基本的东西他总是学不会,绝大多数老师觉得他根本不是画画的料,二林流露出的那点天赋也被老师们看做偶然的误会,在二林学画生涯中,至少找过20个老师,只有一个老师见他第一面就说他能画,不过那老师是个骗子,二林爸妈说那老师只是为了多忽悠一点学费。


  虽然二林的钢笔画独步江湖,但求学经历的艰辛还是让他的笨更加出名,大家都说他姐姐占了他一部分智商,否则同父同母的两人不至于这么大的智力差距。


  他们一家是家属院里唯一有俩孩子的家庭,他姐大他六岁,他家生二林时怕受罚,就让二林姐装傻子,无论日常生活,还是去医院测试,他姐都演得天衣无缝,最终以一胎孩子有缺陷为由,给了二林的出生指标,二林出生后,他姐再也不再装傻子了,有部门来查,家里说是二林生下来冲喜给姐姐冲好了。


  但傻也没有被搁置,这个字的意义及特征都慢慢落在了二林身上,到我和他成为同学时,二林的傻,已经到达引发同情的地步了。我是仅有的几个相信他不傻的人,因为他会偷东西!


  那时拳皇游戏盛行,每个男孩几乎都梦想拥有一台Sony游戏机,但sony游戏机的价格却让绝大多数家庭望而却步。有人看准了这个商机,购置了多台游戏机,租下一个平房,便开起了私人游戏厅。游戏厅生意好得惊人,游戏机几乎24小时不休息,白天3元一小时,晚上15块钱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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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二林是常客,有一次我俩在里面花光了所有的钱出来后,二林说,要是能在家玩多好,就不用花钱了。我反问他,买游戏机难道不花钱吗?二林说,我偷一台,不花钱的。我以为这是男生间的说笑,没想到后来二林真的偷了一台sony游戏机,但人却变了。


  那天二林自己去包夜,穿了一条嘻哈大裤衩,一件大号T恤,为的是把游戏机揣在裤裆里带走。日常我和他总去,老板跟我们也算半个熟人,二林说,那天因为要偷东西,所以从包夜第一分钟开始就特别紧张,什么游戏也玩不下去,老板看他不对,还给他拿了瓶水,让他在门口简易床上歇一会,那是老板自己的地儿,类似于网吧的收银台,二林告诉老板不用了,他想多玩一会。老板没说话,躺回简易床,听着半导体里的两性健康节目,到了半夜,老板鼾声如雷,夹杂着广播的声音,其他几个包夜的玩客也陆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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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林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拔掉自己游戏机上所有的线,并以极其难以拿捏的动作将游戏机稳稳地揣进裤裆。迈着外八字,一步步地向门口移动,走到门口时,熟睡的老板离他只有半米不到,二林实在太紧张了,捂着裤裆的手臂僵硬,结结实实地撞到老板的简易床床头,二林的心几乎从嘴里跳了出来,如果当时有人说一句话,他觉得自己会毫无疑问地会瘫倒在地。二林站在原地等了半天,没有人被这碰撞声惊醒,熟睡的玩客还在梦中,老板的半导体依旧响着,一切正常,二林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推开门,尽力把声音降到最低,二林完成的很好,高度专注有时真会创造出一点奇迹。不过当二林迈出门口时,二林忽然发现,老板的鼾声好像很久没有响起了,二林没敢回头,大跨步地往外半跑半走。


  在平房外的公厕旁,二林停下来喘气,之前的紧张已经被兴奋代替,他没想到成功会来得这么容易,二林靠在公测的外墙上,想着自己拥有了一台足以引起轰动的游戏机,嘴角开始泛起傻笑。


  “你干嘛呢”,二林的喜悦还没有彻底享受完,便被这一声喊给拉回了恐惧,二林听得出这声音来自游戏厅的老板,他用半分钟的时间积攒勇气睁开眼睛,看见老板一张严肃的脸正对着他,二林知道刚刚那一声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寒暄,老板在等他的回答,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我尿急!”二林忽然变得冷静。


  “那进去吧!”


  “我尿完了!”


  “那等我一会,咱俩一起回去。”老板说完,没有动身的意思,他在等待二林的决定,见二林没说话,又问了一句“行不行?”


  “我有点累了,想回家,我能走吗?”


  “我又不是警察,你爱走就走,我还能限制你人身自由咋地?”


  二林一听到警察两字,之前的冷静瞬间消失,他觉得自己与通缉犯没有任何差别,如果当时看到警察,他会选择自首,这是二林的真实想法,自首能减刑,他觉得在监狱里待得太久人会废掉,他想早点出来,因为《生化危机》他还没有通关。


  老板已经自己进了公测,二林一瞬间很想哭,很想回家,他从裤裆里把游戏机拿出来,夹在腋下,疯跑在城市的夜晚中,边跑边哭,自己也不知道为啥,成功?失落?恐惧?或许都有,或许那时他第一次百感交集,当他迈入家门的一瞬,直接瘫坐在地。


  我是第一个去他家玩游戏机的同学,他托人为游戏机配了手柄和连线,买了盗版盘,我俩玩的时候二林有点心不在焉。二林始终没有从偷东西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他向我复述了那晚的一切,请我帮他分析,老板是不是知道他偷了机器。我说老板一定知道,否则不能尿个尿还要等你一起回去,老板在等你选择。二林说,可为什么我想走他没有拦我呢?我说,不知道。这真是我答不出来的问题。二林说,要不你去玩一回吧,打听打听他们报没报案,否则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我说行。


  游戏厅没有任何变化,丢失的机器被一台新机器填补,两个穿校服的男生在聚精会神地对战,我开了台机器,时不时偷看老板的状态,我感觉不到丝毫的异样,似乎丢游戏机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心里踏实了下来,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林,便去老板那结账退了押金。


  出门走了几步,老板喊住了我,我转过身,问,“怎么了?”


  “以前总和你来的那小伙有日子没见了,怎么不来了呢?”


  “他转学了,也搬家了,我也见不到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编出了这么些瞎话。


  “那小子画画得挺好的,不玩游戏了挺好,走点正道。”老板说完便往回走


  “你怎么知道他画画?”这回是我喊住了老板。


  “我教过他。天才!”

汤博《游戏人生》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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