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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同人文】目录
破碎战场企划:活着 复职日常(一) 复职日常(二) 复职日常(三)
复职日常(四) 复职日常(五) 复职日常(番外) 复职日常(六)
复职日常(七) 复职日常(八) 复职日常(九) 复职日常(十)
复职日常(十一) 复职日常(十二) 复职日常(十三) 复职日常(十四)


  ※手机没法放链接,企划设定乐意搜请直接搜破碎战场

  ※题目很装x,其实说白了还是日常,做了点小的新尝试,想试着探讨一下在没有主观强制主从关系下神明与人类的劣根性

  ※cp鹤丸国永,不好说是不是乙女向,俩人气氛目前看起来不乐观,但不排除突然和好的可能

  ※女主虽然叫姜月但和沈初隔壁那个没啥关系,我懒得起名字了而已


  山田坐在篝火边,怀里抱着把雪白的太刀大声的喊:“姜月!姜月!你打水淹死在河里了吗!你要是再不回来,晚餐就没你的份了!”他的声音尖锐而粗糙,像是一口在砂纸上打磨的破旧砂锅。

  姜月赤脚踩在河水里用一个变了形的油漆桶舀了半桶水上来,听到喊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山田又开始找茬了,她刚刚离开了五分钟,可他喊的像她已经走了一个小时。姜月不想搭理他,装作没听到样子拖着桶走上岸把它墩在一边,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河岸上的一块石头上。

  “你不回去吗?主人在呼唤你哦?”在她对面的另一块石头上蹲着的人问她。

  “不。”姜月简洁的回答,她把自己的左脚扳到右腿上,从已经脏到看不出曾经颜色的套装口袋里翻出她的指甲刀,开始把自己脚底新长出来的水泡剪破挤出水来,“他会给我晚饭吃的,如果你不向你的主子告密的话。”她抬头意有所指的看了对方一眼。

  石头上蹲着的人耸了耸肩,他衣衫雪白,有着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洁净感,蹲在那里的姿势风流又警觉。

  “如果他不问的话。”他模仿着姜月的语气狡猾的回答,“毕竟他是我的主子。”

  姜月冷哼了一声,她没再理他,而是把脚悬空着举起,等着被挤出来的水自然风干。

  鹤丸国永,那个蹲在石头上的家伙,他是一只被山田派过来监视她的走狗,更是一个打乱她所的混蛋。


  姜月是在一个月前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她记得当时她下了班和同事坐在酒吧里,边灌着啤酒边听她大声咒骂刻薄的上司和谢顶的相亲对象,半醉半醒的时候伏在吧台上小憩了一会,结果再睁眼后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森林里!而她的口袋里只有一串带了指甲刀的钥匙和一只口红!

  森林里流淌的溪水让她免去了活生生渴死的命运,但从未有过野外生存经历的她不敢把任何东西往嘴里塞。姜月在森林里忍饥挨饿摸爬滚打了整整三天,当她觉得自己快要饿出幻觉的时候她终于遇到了其他人。

  那是一个两男两女组成的队伍,每个人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莫名而突然的来到了这里,为首的佐藤是名资深的驴友,另外三位是他一路上遇到的像姜月一样没有任何野外生存能力的都市男女——32岁的自由职业者山田,21岁的大学生川端以及14岁的国中生黑泽。

  “你是我捡到的第四位。”佐藤坐在火堆边把烤熟的蛇肉递给姜月,被火光迎的发红的脸上满是得意和自豪,而山田正坐在他旁边充满感激的应和。

  “佐藤君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哇,我现在一定饿成干啦!”他俏皮的说。

  然后两个人相视大笑起来。

  姜月在笑声里接过蛇肉,尽管它只放了盐,又腥又柴,但她依旧把它们狼吞虎咽的塞进肚子里。一边的川端递给她一杯热水,年纪最小的黑泽坐在她的身边羞涩的看着佐藤,火堆边的气氛轻松而愉悦,所以她决定一定要留在这个队伍里。

  她想她大概是穿越了,来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否有现代文明存在的地方,但这里有许多和她同样经历的人,这是件好事情,因为她没法在这个地方孤军奋战的活下去,她必须要抓住一个可以依靠的群体,直到遇到更多的人去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回事,她又该怎么回去——她必须得回去!她马上就要升职了!

  她把一切都计划的好极了,可现在,一把名叫鹤丸国永的刀把这一切都打破了。

  那是山田半个月前捡回来的。

  “不知道是被谁丢在那里,我看好像没人要就给捡回来了。”山田把刀递给佐藤,自己咀嚼着兔腿上的肉含糊不清的说,“留着防身劈柴什么的应该都可以,最近我总听见附近有野兽的叫声。”

  佐藤接过刀把它从刀鞘里抽了出来,雪白的刀刃在火光下反着锋利的光,“真是把好刀!”他爱不释手的赞叹道。

  “佐藤君要是喜欢,就送给佐藤君吧!”山田大方的挥了挥沾满油的手,扔掉手里连骨髓都吮吸干净的骨头又去撕另一只兔腿,中途和黑泽的手撞到了一起,于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转而对着佐藤大笑,“报答佐藤君的救命之恩!”

  佐藤把刀收回刀鞘里还给山田,亲热的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哈,山田君是个大方人,但我可不能夺人所好,山田君就拿着它来保护女士们吧!”他边说着边把兔子胸口的肉撕下来递给黑泽,黑泽接过肉,脸被火光映的更加红润。

  姜月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观察着他们,山田是个标准的小人,这一点她在加入队伍的第三天便发现了,他像狗一样讨好着身为队长佐藤,又像狼一样觊觎着处于较为弱势的女性们,想从任何可能的地方获取好处,这样的人如果手里能有机会握到权利,那么他们就会迅速的膨胀起来。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在山田捡到刀的三天后,他们第一次遇到了溯行军,那种令人恶心而恐惧的生物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们露营地的四周,像是被蜜糖吸引的苍蝇一样把他们团团包围,迅速而不由分说的向他们发起了进攻,营地里一时间一片兵荒马乱,姜月怀里护着年纪最小的黑泽试图逃进森林里,却被迎面砍来的刀逼的摔倒在地。

  鹤丸国永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这位一袭白衣的付丧神在山田握着刀胡乱抵抗的时候从突然泛起白光的刀中显现,势若破竹的将那些拿着刀的骷髅般的生物悉数斩杀,然后低头看了被溅满了血污的姜月一眼,甩了刀刃上的血收刀入鞘后才转过身来开了口。

  “哟,我是鹤丸国永,这样突然出现吓到了吗?”他对着傻在原地的山田愉悦的微笑起来,“您就是我的新主人吗?”

  姜月的心忽的一下沉了下去,她看着山田的脸色由呆滞变为狂喜,搂着黑泽的手臂渐渐的收紧。

  这个队伍马上就要面临重新洗牌了,拥有了武力保障的山田,他会是新的制定规则的人。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姜月在河边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等脚上的水终于风干后穿上了鞋拎起油漆桶往回走,鹤丸国永袖着手晃晃悠悠的跟在她的身后,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背着一捆枯枝的佐藤。

  “姜小姐!”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大声的呼喊,他的头发和胡子都纠结成了脏兮兮的一坨,身上透露着长期风餐露宿而带来的疲惫感,但他依旧大步流星的迎上来,伸手去接姜月手里的桶,“我来帮您!”

  姜月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那个桶对于她来说确实有些沉了,在放下它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轻盈的仿佛快飞起来一样,“太感谢你了佐藤君。”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转而去接佐藤背上的枯枝,“那么我来背柴好了。”

  佐藤一个转身避开了她。

  “没事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不让女士过于操劳,这可是我的武士道精神。哦对了,鹤丸君!”他像是刚看到一直跟在姜月身后的鹤丸国永一样问他,“您乐意同我一起为美丽的女士效劳吗?”

  鹤丸国永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无视的不快,只是惊叹着走上前去,接过佐藤肩上的柴火,“哦!要我来背柴吗,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不过我很乐意为美丽的女士效劳。”他看着姜月,微笑着开口,“毕竟我想,姜小姐的脚已经不堪重负了。”

  姜月的脸一下就绷紧了,可佐藤却恍若无觉的叹息起来。

  “川端小姐的那件事,这实在是个令人难过的意外,她不应该夜晚一个人跑出去的。”他拍着鹤丸国永的肩膀,在他雪白的羽织上留下一串灰色的手印,“唉,不提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山田君一定等的着急了。”

  “是啊,多么令人叹惋,那些可恶的溯行军。”鹤丸国永应和着跟上,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衣服被佐藤脏兮兮的手和柴火弄的一塌糊涂,只是在超过姜月的时候微笑着看了她的鞋子一眼。

  姜月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脚趾却在并不合脚的鞋子里蜷紧。

  那曾经是川端的鞋子,在她死后属于了姜月,她是个比姜月高了一头,温柔少语的姑娘,却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突然离队跑进了森林里,等第二天被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支离破碎的尸体像果子一样挂了一树,那是他们再一次见证到溯行军的可怕之处,也让山田在队伍里的地位更加的稳固——没有了他手里那把刀的庇佑,她们只怕是活不过一周,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山田也不例外。

  他越发的肆无忌惮了起来,甚至开始拒绝参与每天准备食物的过程,而是每天坐在火堆边派佐藤和姜月出去寻找食物和其他像鹤丸国永一样的刀,鹤丸国永本人则负责轮流监视他们,以防止他们中饱私囊。黑泽被他留在身边像使唤侍女一样指使,而他自己则像国王一样统治着他们。

  令人伤感的是,山田他绝对不是一位明君。

  姜月和佐藤的晚归让山田毫无疑问的不快了,他坐在那里骂骂咧咧的独自吃完了小半锅的晚饭,然后便擦擦嘴钻进了帐篷里,怀里依旧寸步不离的抱着鹤丸国永的本体——自从前几天在佐藤不经意间问起“付丧神和本体的关系”,并且从鹤丸国永口中得到了“付丧神的本体对其影响巨大”的回答之后,山田便再也没有让鹤丸国永的本体离开过自己,除非是遇到溯行军,否则他连睡觉都要抱着它。

  真是同床共枕的恩宠,姜月讽刺的想着,喝干杯里最后一口半稀不稠的粥——那是这种嚼起来口感很像燕麦的谷物和风干的肉丝一起煮出来的东西,不算好吃,但是可以填饱肚子。

  晚饭结束收拾完东西的之后已经是月上梢头了,山田的呼噜声在帐篷里响的惊天动地,像一只嚎叫的野兽。姜月在篝火边打开睡袋,今天轮到佐藤守前半夜她守后半夜,她得抓紧养精蓄锐。可她刚钻进睡袋合上眼就感觉到旁边钻进来一个小小的人。

  是黑泽。

  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小小的,哀求的开口:“姜月姐姐,我想和你一起睡。”

  姜月无奈的睁开眼睛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去帐篷里睡小心感冒哦?是因为山田的呼噜太吵了吗?”

  黑泽埋在姜月怀里的脑袋点了点,又犹犹豫豫的摇了摇,姜月耐心的等待着,过了好大一会才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喃喃的响起:“他在我旁边,做那种事情,盯着我做,还想上手摸我……”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带了点哭腔,“我害怕……”

  姜月的喉咙一下子就被扼紧了!她知道山田是个混蛋,可她没想到他还是个禽兽!她把黑泽紧紧的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没事的,没关系的,以后你都和我一起睡。”她轻声的安抚她。

  黑泽小声的嗯了一声,她缩在姜月的睡袋里,像是寻找到了安全的庇护所一般,渐渐的睡了过去。

  可姜月却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手掌机械的一下下轻拍着怀里小姑娘的后背,脑子里却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她从黑泽想到山田,又从山田想到了佐藤——如果说山田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小人,可佐藤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这个看起来热情而乐观,让人产生安全感的男人,他被山田夺取了领导者的地位,可他看起来并不在乎!如果他的不在乎是真的,那么他要么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子,要么是位城府极深的谋士,而姜月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自己认为他是第一种。

  至于另一位……

  姜月的目光落在了火堆旁边,在那里鹤丸国永正和守夜的佐藤小声的交谈着,他们看起来相谈甚欢,亲热而友好,像是一对相识多年趣味相投的好友,这情景让她不自觉的眯起了眼。而鹤丸国永仿佛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似的侧过了头,正好和姜月打量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似乎愣了一下,又很快的反应过来,对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金色的瞳孔在火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像一只潜伏在夜色里的野兽。

  姜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合上了眼。

  这位看起来对山田忠心耿耿的付丧神,他给她的感觉比佐藤更加的难以捉摸以及危险。

  她对他一秒钟的警惕都不敢放松。

  鹤丸国永盘腿坐在篝火边和佐藤漫无边际的谈天,目光却一直落在姜月身上,她看起来已经睡熟了,可鹤丸国永依旧能看出她的腰身绷的笔直,像是随时会跳起来反击或者逃走的模样。

  真是一个警惕而机敏的孩子,经历过无数岁月的付丧神这样想着,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对女人产生了兴趣的男人,用着评价的目光估算着对方的斤两。佐藤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顺着鹤丸国永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搂着黑泽熟睡的姜月时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来。

  “她真是一个有魅力的美人不是吗?”他用一种特属于男人谈论女人时所用的语气夸赞着。

  鹤丸国永不置可否的笑起来,圆滑的回答:“她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小姐。”

  “是的是的,印象深刻。”佐藤把这个词在嘴里重复了一遍,对着鹤丸国永眨了眨眼,“那您可要小心了鹤丸君。”他话说一半停在那里,故意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来。

  鹤丸国永配合的向他凑近,看起来好奇极了的模样:“哦?愿闻其详?”

  佐藤压低了嗓音:“当一个男人对女人感兴趣的时候,他就要小心了,他们往往一开始爱上了一双眼睛,最后却娶回来了整个女人。”他顿了一下,然后突然拍着鹤丸国永的肩膀迸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笑话怎么样?”他问。

  “哦呀,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鹤丸国永差点被他一巴掌拍火堆里去,但他依旧配合的笑起来,尽管他一点也不觉得这好笑。

  佐藤是个有能力的男人,可是他太自大了,如果他生活在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年代,那么他或许会在家臣的辅佐下成长为一方霸主,或许会在小人的把戏下一败涂地。

  不过这一切都同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了,鹤丸国永,五条的杰作,他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如今拥有了人身,对一切既感兴趣又没兴趣。他对自己目前主人的愚蠢没兴趣,对姜月的警惕和猜忌没兴趣,对佐藤的野心和计谋也没兴趣,这些他在漫长的时光里都见过太多,就像在看一场早已知晓结局的偶剧。

  现在他唯一感兴趣的只有这群渺小而脆弱的人类,他们该如何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活下去呢?

  他会为他们提供帮助,而他希望他们可以用令人赞叹的惊吓来回报他。

  姜月在半梦半醒的朦胧状态被一阵笑声吵醒,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佐藤和鹤丸国永哥俩好的场景,她被恶心的不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们两个怎么不去撮土插香拜个把子?

  被吵醒一时也再难入睡,姜月睁着眼睛瞪了漆黑的天空一会,躺在她旁边黑泽睡的香甜,小呼噜打的叫她羡慕不已,眼瞅着就快到了换班的时间,姜月认命的从睡袋里钻出来,然后就被寒冷的夜风吹了个寒颤,赶紧凑到了火堆旁边,在那里两位停止交谈的男士正在注视着他。

  “姜小姐被吵到了吗?抱歉抱歉。”佐藤饱含歉意的递给她一杯热水,姜月接过水抿了一口。

  “没事的,反正也快到时间了。”她放下杯子向森林里走去,“我去方便一下,回来就换班吧——有什么问题吗?”后半句是对着鹤丸国永说的,白衣的付丧神这会正起身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着。

  “您不能夜里一个人去森林里,太危险了。”被质问的鹤丸国永神色无辜,“我跟您去——不会偷看的。”

  姜月像是要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出窟窿一样瞪着他!可他说的很有道理她并没有理由反驳,在这个环境下性命是比清白重要的多的东西,可他突如其来的热心依旧让她浑身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克制了一下勉强把嘴边的那句“你想做什么”咽了回去,板着脸道谢:“您真是考虑周全。”

  鹤丸国永笑眯眯回敬:“您真是客气极了。”

  姜月到底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这才扭头钻进了森林。她找了一处被灌木环绕的地方站定,看着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的付丧神配合的背过去了之后才伸手去解套装裙子的腰带,却在目光落在其中一处灌木丛的时候停下了动作。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色里泛着光芒。

  是溯行军。

  姜月屏住了呼吸,轻声的呼唤:“鹤丸君。”

  付丧神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带了点苦恼的意味向她贴近:“啊呀,您也注意到了吗,这可真是糟糕的惊吓。”

  姜月缓慢的后退着向他靠近:“你的刀——”

  “在主人那里。”鹤丸国永痛快的回答,他同姜月背靠着背站着环视着四周,藏在灌木丛中的溯行军们已经露出了身影,正在向他们步步逼近着,“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欢迎仪式,您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啊。”

  “少说两句吧你,不带刀你到底是保护谁来的。”姜月回敬了他一句,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围着他们的溯行军一共有六只,四大两小——她不大能分的清他们的名字,只能如此混叫着,“不管怎么说先想办法跑回营地——你做什么!”

  后半句话是随着惊叫一起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本是瞄准着溯行军们之间空隙打算找机会跑出去的她猝不及防被一双手拦腰抱了起来,鹤丸国永,他像是抱小孩一样把她举着向森林更深处蹿了进去。

  “营地已经不安全了。”鹤丸国永冷静回答,他在林间七拐八扭的穿梭着,直到跑到一处峭壁前才把姜月放了下来,而他们身后一直紧追不舍的溯行军迅速跟了上来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你疯了吗!”姜月被颠的险些吐出来,撑着峭壁才勉强站稳,她克制着自己掐死对方冲动瞪着他,“我知道营地已经不安全了,可你的刀还在那里!不拿到它你是打算和他们肉搏吗!”

  鹤丸国永对她微笑了起来,姜月剩下的话一下就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测在她的脑海里浮出水面,而这个猜测正在她的眼前变成现实。

  “——你可以左右刀的去留,所以即使控制了你的本体也控制不了你。”姜月哑着嗓子开口,她似乎一瞬间冷静了下来,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付丧神,在他的手里一柄凭空出现的雪白太刀正在夜色里泛着光芒,“你和佐藤说了谎。”

  “这可真是严重的指控,真是吓到我了。”鹤丸国永转身抽出了他的刀,在抵挡住对方袭来的第一击时侧头对她眨了眨眼睛,“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说——如果本体受创,我也是会受伤的,反之亦然。”

  姜月贴紧岩壁站在付丧神的身后一时哑口无言。他说的没错,他确实一句假话都没说,他只是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表达了他的本体对他影响深刻的事实,又恰到好处的让山田,或者她们每个人,都理解成了控制住他的本体就可以控制住他的意思。

  他在愚弄她们!

  姜月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着他挥刀斩断一名溯行军的身体,却又被另一名溯行军割破了胳膊,鲜血从创口涌出沾在羽织上,显出了几分狼狈。

  “真糟糕啊。”他边和战场上剩余的三名溯行军僵持边语气轻松的感叹,头也不回的对姜月开口,“我可以请求您的帮助吗?”

  姜月沉默的看着他,她的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滚着,可它们最后还是汇成了那句话。

  “你想做什么?”她问。

  鹤丸国永笑了起来,那笑声欣慰和愉悦,让姜月不舒服极了,可她依旧克制着自己等待着。

  “我们付丧神如果没有主人的话,力量是不足以完全发挥的。”他在刀光剑影之间递过来一眼,像是在说【你终于问出来了】一样,“我现在没有主人。”

  姜月咬紧了牙,这种看透她一般的目光让人心情烦躁,可她的理智到底控制住了自己没让她乱了分寸,“我要怎么做?”她冷静的开口发问,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对着她飞了过来,姜月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发现那是付丧神的本体。

  “我需要您的认可。”鹤丸国永手持刀鞘抵挡着溯行军的进攻,他的身上又多添了几处创口,但依旧把姜月护的滴水不漏。

  他们互相是彼此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姜月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没有犹豫,迅速的双手握住了刀柄,尽管从来没有人教导,但她仿佛生来便知道怎样去做一样合上了眼睛。

  “鹤丸国永,这是主命,剿灭他们!”

  她沉声说着,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出向她手里的刀汇集而去,再然后她的手里一空,耳边付丧神的声音含了笑萦绕。

  “谨遵主命。”

  这是一场血肉淋漓的厮杀,当最后一名溯行军倒下的时候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姜月靠着岩石站在那里,看着浴血的神明站在满地尸体里甩去了刃上的血液归刀入鞘,向她走过来伸出了一只手。

  “久等了,主殿。”他的衣衫破损,受伤的创口还在流淌鲜血,却像是站在部屋檐下赏樱一般开口。

  姜月避开了他的手。她撑着岩壁起身,晃了一晃才站稳了身体,刚才那些从她身体里涌出的东西仿佛把她的力气也一同带走了,她感觉有些腿软,却依旧若无其事的率先迈开了步伐,“走吧,回营地。”

  她得回去看看,无论会看到什么。

  鹤丸国永笑了一下收回自己被搁置在空气中的手,他的新主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更加忌惮他了。他漫不经心的想着,不紧不慢的跟上姜月的背影,看着她穿过遇袭的灌木丛回到营地,那里空无一人。

  姜月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边站了一会,它似乎在被人逃跑时不小心踢散了,灰烬铺满地面,上面满是凌乱的脚印。营地里的东西都没有拿走,七零八落散的到处都是,帐篷被压的半塌,隐隐约约露一只脚来。她盯着那只脚做了好大一会心理建设才走上前去挑开帐篷的帘子。

  是山田。

  他的脖子上被利器划开了巨大的创口,涌出的鲜血几乎喷满了整个帐篷,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的模样。

  姜月看了一眼就受不了的退了出来,靠在一边的树上微阖了眼,这是她来这里第二次面对认识的人的尸体了,这种冲击感比付丧神和溯行军的战斗要强烈的多,此时此刻她只清醒黑泽和佐藤的尸体并没出现在这里。

  或许他们感觉到不对劲,于是逃走了。

  她这样想着,突然感觉疲惫极了,于是贴着树干缓缓的坐下,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一片阴影投了下来,姜月抬起头,看到鹤丸国永正在低头看着她。

  “您还好吧,主殿。”他仿佛对一切都熟视无睹,只是关切的问。

  姜月看着他,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在战场上他的话语,那时候情况紧急她不曾细想,可现在当她看到山田的尸体后,这句话却像水中的浮木一样自己浮了上来。

  他说,“我现在没有主人。”

  他是指山田自己死亡所以他没有主人了吗?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山田认成过主人呢?如果是第一种,那么他可以召唤自己的本体到底是因为本身本体的所在便不能对他产生牵制,还是因为那时候山田死了他是自由的了所以才可以?

  这些疑问像是吵嚷的蜂群一样塞满了她的大脑,可她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她不能问,如果问了,那下一个被愚弄的或许就会是她!

  姜月缓慢而艰难的把那些疑问咽回了肚子里,疲惫的开口:“去把帐篷里的医药包拿来,你的伤得处理。”

  她会自己把这一切都搞清楚的,她不允许自己成为下一个山田!

  鹤丸国永看了姜月一眼,顺从的应下,他从帐篷里抬出山田的尸体替他合上眼,这才翻出了医药包坐在了姜月面前,姜月接过小包翻出酒精和纱布,却在看到他伤口的瞬间停下的动作。

  一个比她刚才所意识到的东西还要可怕百倍的念头浮了上来。

  “怎么了?”鹤丸国永看着姜月凝重了的神色体贴的发问。

  姜月看着他,觉得自己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山田是怎么死的?”

  她见过那些溯行军们留下的尸体以及伤口,比如川端,比如鹤丸国永,它们总是像野兽撕咬一般毫无规则的,可山田脖子上的伤,它是在太规整了一些,干脆利落一刀毙命,就像在杀一只兔子。

  鹤丸国永愣了一下,他的目光随着姜月的问话落在一边山田的尸体上,当他意识到她到底想问的是什么的时候,他难以抑制的笑了起来。

  “如您所见,割喉而亡。”他回答。

  姜月克制不住的揪住了他的衣襟,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尖锐:“你别和我装傻!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她在付丧神的笑容里努力冷静了一下,可再开口时喉咙依旧发紧。

  “他死在谁的手里?是溯行军?还是……”佐藤或者黑泽?她没有办法问出剩下两个名字,因为无论是那个都会让她毛骨悚然——如果是黑泽,那么这个十六岁还依偎在她怀里撒娇的内向的小姑娘到底因为什么才起了杀心;如果是佐藤,那么是不是他之前问起鹤丸国永关于本体问题的时候便已经起了这个念头呢?

  他是因为鹤丸国永的误导所以起了杀意想要夺宝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鹤丸国永的目的就不仅仅是愚弄他们了,他是在引诱他们互相残杀!而现在得到了他的她将会是下一个危险的人!

  姜月的脑海里翻腾着各种连锁的念头,手上不自觉的把鹤丸国永的领口越攥越紧,紧到让付丧神举手投降起来。

  “您要勒死我了我的主殿。”他夸张的说着,面上的笑意却更加浓郁,“坦白的讲,我也不能确定这个问题。”

  姜月依旧丝毫不肯放松的紧盯着他:“用你身为五条杰作的荣誉起誓?”尽管他不会说假话,她没法相信他嘴里的每一个字,“你不知道山田的死因是溯行军的袭击还是人类的举动。”

  鹤丸国永沉默了一下,他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数日以来第一次仔细打量着姜月,他的新主人,她比他想象的更加警惕机敏,甚至有着属于人类的恶毒,“我发誓我不知道。”他缓慢的说,“溯行军里也有爱好一刀毙命的存在——您可以松开我一点了吗我真的要被您勒死了。”

  姜月脱力似的松开了手捂住了脸,过了好久才长长叹息了一声,她放下手重新拿了起酒精和纱布,“来吧,处理伤口。”

  鹤丸国永从善如流的递上他的胳膊,看着姜月用酒精浸湿纱布擦拭着创口附近的血液,过了一会开口发问:“那么您之后打算怎么办呢?要去寻找您的同伴吗?”

  姜月发现他拿烦人当乐趣!她不想理他,用浸了酒精的纱布直接按在他创口上,看着他被刺激的嘶的倒抽口凉气后冷笑着看他:“还有问题吗?”

  “还有一个——您还方便吗?”

  “……”

  “……我错了。”


  【9000+,没破万真是可喜可贺,感觉肝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