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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人生专栏作者:汤博


  刘磊自小就是家属院的名人,他爸妈是整个家属院第一对离婚的夫妻,离婚后各自奔幸福,都不停地恋爱,刘磊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本忘做的作业,偶尔想起,会有愧疚,抓紧时间涂上两笔,想不起来,就由他去,好在刘磊奶奶家也在院子里,三餐倒是不愁,三餐之外的时间,则像野草一样疯长。


  刘磊有钱,这点令人羡慕,他爸他妈给他的零用钱总是数倍于我们,像是在交忘写作业的罚款。


  有钱又有闲的生活自然就丰富,现在如此,儿时亦是。那时我还在练田径,每天跑得一身臭汗,常为兜里的那点钱犯难,不知道该买汽水喝还是攒着买模型。运气好的时候回家路上碰到刘磊,他会请我喝汽水,我俩管这叫瓶水相逢。


  我俩那时都不过十二三岁,刘磊却成熟得像个大人,有一次,我告诉他我暗恋一个练跳高的女生,刘磊特不屑地说,还暗恋呐,我都跟人亲过嘴了。如果我说当时感觉到错愕、惊讶,那一定是假话,我记得当时最大的感觉,是觉得刘磊已经到当爸的年龄了,有钱真好,钱让人变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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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窦初开时迫切需要交流,可惜身边同学和队友都是一帮情感没开蒙的人,刘磊,这个亲过嘴的成熟男人,毫无意外地成为了我的明灯,慢慢地,我和他便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


  无论到哪里,刘磊都会成为名人。有一次,刘磊带我去一家特偏的街机厅玩,推开门便见烟雾弥漫,各种体臭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拦着要进门的人,但对刘磊来说,这道网彷佛根本不存在,在我还在适应两种环境的转换时,他已经和好多个二十岁左右的“大人”寒暄一会了,看我有点懵,就拉着我去吧台,吧台大姐瞎聊了两句便抓了一把币给我们,刘磊接过来便揣到兜里,俩人都没数,都没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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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有点害怕,感觉自己被刘磊卖了,酬金就是那一把游戏币,好在我当时身体素质还行,心想出事的话只要跑出大门,我就能逃离这些人贩子,可虽然如此,里面嘈杂的环境还是让我越走越怕,我问刘磊,为什么你买游戏币不要钱。刘磊掏出一小把游戏币给我说,问那么多干嘛?你玩你的不就得了。我也犯了轴,特严肃地讲,你不说清楚,游戏币我不要。见我执拗,他也无奈,拉着我到门口,讲了他在这的成名史。


  因为有钱,刘磊第一次来这里就买了好多游戏币,这让很多人眼红,加上刘磊玩得也嚣张,就被几个常混这里的小痞子盯上了。在那些小痞子面前,刘磊不过是个小孩子。几个小痞子连蒙带骗地把刘磊拉进街机厅角落,抢走了他手里所有的游戏币,刘磊没挣扎,当几个小痞子转身回去时,刘磊操起地上一个汽水瓶子,把一小痞子头给开了,另几个小痞子当时傻了眼,但在半截汽水瓶子前,都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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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只是前奏,真正让刘磊成名的是打伤人之后。


  见另几个小痞子没敢动手,刘磊扔了半截汽水瓶子,走到吧台,又去买游戏币,吧台大姐说拿着玩吧,别打架。刘磊说,从来不跟人要东西,你不卖我就走了。大姐觉得他挺有意思,卖的游戏币多给他了一些,刘磊也领情。


  刘磊跟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玩着游戏,没一会,抢他的小痞子带了一票人,把他从座位拽到门外,一顿拳脚,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痞子,蹲在地上警告满脸是血的刘磊,以后别让我在这遇到你,遇到一次打一次。刘磊说,吹牛逼!嘴硬的结果自然是又被打了一顿,以后别来这混,痞子又一次警告刘磊。这次刘磊没说话,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就往街机厅走,两旁看热闹的人像红海遇到摩西一样分开。


  看刘磊要回去,那个二十多岁的痞子追过来,抓着刘磊头发又准备揍。“你敢动他一下试试。”吧台大姐忽然喊了这一声,站起来时碰倒了身后凳子,痞子笑嘻嘻地说,李姐,这事跟你没关系吧!“他现在是我弟弟了。”“李姐的面子我必须给,那今天的事李姐是不是给得给我个说法?”“他打了你的人,你们也打了他,两清了。”


  痞子走后,吧台大姐把刘磊拉到卫生间洗了脸,还找了些药给他简单抹一抹,刘磊道谢后特严肃地说,我可没认你是姐。大姐说,你当不当我是姐无所谓,我当你是弟弟!


  忽然有了这么个姐姐,刘磊在街机厅就再没受什么欺负。刘磊在这渐渐显露来他的游戏天赋,什么游戏他打一段时间都会成为第一高手,后来,吧台大姐就不收他钱了,交换条件是,别人如果要玩游戏,他就退出让别人玩,没有别人时,他自己随便,这就是今天大姐给他一把游戏币不收钱的原因,这时我的好奇点已经不在游戏币上了,我问他那个痞子找过你没有。


  那次打架后过了很久,刘磊和痞子又碰到了。


  那天刘磊在玩街霸,有人投币对战,投完币半天没有坐下,刘磊抬头,看见痞子正瞪着他。刘磊一直盼着这一天,他说他最烦的就是大人,被他们欺负必须报仇。对战游戏考验的是操作,跟知名度、岁数都没关系,刘磊已经是这边的第一高手了,痞子完全没有任何赢的机会,只能一输再输。平日里刘磊遇到对战者,总会赢几局后故意输一把,给对方点面子,但那天,刘磊就是为了激怒痞子,刘磊一直赢,由于实力的差距,这些获胜的局里,还有很多戏耍的成分。痞子气急败坏,边打边骂,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又一盘打完,痞子骂刘磊作弊,说刘磊在游戏时右手总故意碰他,导致他很多招放不出来,然后越骂约难听,刘磊一直没说话,痞子以为他怕了,开始用手杵着刘磊的头。


  刘磊说那时一直在找东西,打架的话肯定打不过他,他在寻找一击致命的东西,然后他看到游戏机顶盖上有一个玻璃烟灰缸。


  烟灰缸抡过去时,痞子侧身躲开了,接着又是一下,痞子开始后退,嘴里仍说不干不净,刘磊也执着,每一下都朝痞子脸上抡,痞子躲了几下有点怕了,退到门口,对刘磊说,“有种你……”话音未落,烟灰缸就飞了过去,可惜准头不够,擦着脸飞出,痞子也气疯了,冲过来就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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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台大姐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把刘磊拉到自己身后,指着痞子说,你是不是没完了!痞子说,今天谁说也不行!谁的面子我都不给!大姐回头示意刘磊先去街机厅里待着,指着痞子说,你要觉得自己行你就试试!痞子说,你也别逼我,大不了谁也好不了。大姐指着痞子的手一动不动,说,你试试吧,看你能玩多大!痞子说,你们真别觉得没人敢惹你们,你不给我留面子,我他妈……话音未落,痞子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大姐身后说,你们他妈欺人太甚。大姐回头,看见刘磊拎着一把西瓜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西瓜刀上粘着两块黑胶带。大姐看着刘磊走近,说,你是真不想好了!是嘛?这事是你该干的嘛?你拿着刀你会用吗?说话间忽然抓住刘磊手腕,往外一掰,把刀卸了下来。刘磊懵了,像个小学生一样愣着。大姐让他快点滚,喊了好几声,刘磊才反应过来。


  那天过后,刘磊在街机厅又遇到过几回这个痞子,两人视而不见,相安无事。出乎意料的是,痞子和大姐两人自那之后变得亲密,究竟为何如此刘磊没有多问,后来几个常客聊天时跟刘磊说,那天刘磊走后,大姐在附近饭店摆了一桌,单请痞子,没有别人参加,也不知道两人聊的什么,但是自那之后,痞子和大姐就有点暧昧,有人说那天两人吃饭时,痞子还搂着大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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