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恋与制作人WIKI

8-1

“昨日,恋语市出现大规模的网络瘫痪事件。”


“范围波及全市所有网站服务器。网站首页均被一名自称Key的黑客留下签名。”


“该事件已对我市居民日常生活造成重大影响,截止至今日5时,恋语市网络安全管理中心并未对此事做出回应。”


“据悉,恋语市公安局已经介入调查,但目前并无任何进展。”


一夜之间,所有的电视台都在不停地轮播这则新闻。


顾梦:“这个Key是谁?很有名吗?”


悦悦:“你连Key都不认识!他可是黑客圈的神话!”


悦悦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个所谓黑客界的神坛巅峰。


悦悦:“Key很早是以骇客的形象出现在江湖上的。”


悦悦:“17年前,他攻击了最高生命科研机构的服务器。我们计算机老师说,这是百年来杀伤力最大的网络攻击事件!”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Key的过往,尘封的旧事突然钻入了我的脑海。


17年前,正是《发现奇迹》创立的年份。


年仅五岁的我突然发现父亲忙碌了起来,当时并不理解。


长大后整理父亲的采访笔记,我才发现,正是他不懈的报道,生命科研机构的最高机密文件因此没有遭到泄露。


这份报道还在那个网络媒体并不十分普及的年代引起了全民关注。


父亲全程追踪了这次事件,还制作了相关的纪录短片,这也是《发现奇迹》最早的雏形。


轰轰烈烈的骇客入侵事件落下帷幕,Key也因此销声匿迹了。


顾梦:“所以说他是重出江湖咯?”


悦悦:“才不是呢,Key在一年前就回来了。只不过…….他做的都是一些好事。”


我:“好事?”


我突然对悦悦的话好奇起来。


悦悦:“这一年里,Key在网上曝光了很多无良骇客的行为,因为他的出现,网络犯罪都少了很多呢。”


悦悦:“而且他每次曝光哪些事情的时候,都会写上自己的签名,就像怪盗基德那样,超酷的!”


悦悦:“更神奇的是,没人知道他的信息,也没人见过他。后来有人挖出了他当年做的一些程序,至今没人可以破解。”


我:“这个人也太反复无常了吧?”


悦悦:“其实之前有人怀疑过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不过都没有证据,而且大家都觉得有这么高超技术的人应该只有他了。”


悦悦:“论坛上大家都在讨论Key重出江湖之后性情大变的原因,据说得票率最高的是…….”


所有人都盯着悦悦,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的说着。


悦悦:“他有、多、重、人、格!”


我:“噗.....”.


越听越离奇,我打开搜索引擎键入了Key的名字。


“数据世界第一人”、“黑客界的神坛巅峰”、“最强黑客大脑”…….


各种各样的新闻都在告诉着大家Key的厉害。


可是往下翻,新闻的走向却开始有些....诡异?


“昔日的黑客大神Key沉迷少年漫画无法自拔”


“Key的破解程序,只为提前看到漫画《炼魂师》结局”


“黑客大神Key的启蒙漫画,恋语市所有书店一小时内销售一空”


我顿时傻眼,怎么感觉和爸爸新闻笔记里记录的那个Key很不一样呢。


笔记里那个沉默寡言的Key突然神秘现身,还性情大变。我不禁开始有些相信悦悦说的多重人格了。


可惜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到他。


8-3

暂时放下了采访Key的念头,我开始看编导们提交的其他提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是一封来自黑客联盟的邮件。


我偷偷把手机往桌下移,点开了邮件。


亲爱的建国欧巴,你好……


我的头上有一瞬间的黑线,建国……欧巴? 不会是诈骗邮件吧,还是发错人了?


好奇地继续往下看。


邀请您本周五来参加黑客联盟一年一度的精英研讨会,地址与暗号如下。


看来真的是发错了,可惜我也不知道这个建国欧巴的邮箱,没办法给他转发过去。


安娜:“发什么呆呢?”


安娜姐推了推我。


我:“我在想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联系到他……”


安娜:“业界应该都在找他吧,都想着如果做成采访,公司就能跃居一线了。”


悦悦:“如果我们是那个圈子的人就好了,也许还能知道一些内幕。”


圈子?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的邮件。


我:“悦悦,你知道黑客联盟吗?”


悦悦:“那可是恋语市集结最多黑客精英的组织啊!都是大神!”


看着悦悦崇拜的眼神,我的心里一下明朗起来。如果能参加大会,说不定会有收获呢。


建国欧巴,对不住你了,既然发到了我的邮箱,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想到这里,我朝安娜姐眨了眨眼睛。


我:“我或许有办法。”


打定了主意,我开始查询黑客大会的信息。


原来每年黑客联盟都会组织这样的活动,给黑客们提供一个线下技术交流的场所。


因为严格的筛选标准,能参加的黑客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封邮件简直错误得太及时了!


当然,为了不被戳穿身份,我决定利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突击恶补!


抱回一叠资料,我开始埋头苦背。如果有人路过办公室,一定会被我认真看书的样子所感动。


可是只有我自己清楚,打开后根本就没有往下翻过一页。


我:“啊啊啊啊啊每个字分开来都认识,合起来就根本看不懂!”


度过了噩梦般的三天,终于迎来了黑客大会举行的日子,我跟着导航在巷子里七拐八拐。


我:“在金色大街787号旁边的葫芦胡同一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


我:“日落大道第5个交叉路口右转,直走500米然后上坡……”


我:“小孔成巷199号,终于到了!”


我抬起头,傻眼了。


8-4

破旧的店面,白墙斑驳,招牌上两个巨大的红字“网吧”在迎风招展,字上的橱窗贴纸已经掉了一半。


这……就是传说中精英中的精英才能来的黑客大会?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潮霸天:“平庸甾个類,平庸甾鬟型。”


我:“你说什么?”


我这才发现网吧门口站着一个披着炸毛红发,身上布满了金属挂饰的男人。


仔细看杂乱中还带着一点秩序,就像他的头发一样,根根耸立,一丝不苟。


他打量了我一下,摇了摇头。


我:“你在跟我说话?”


潮霸天:“俄可鈥給你設計回個淥俄zhue庅酷炫的發型,Y0U哟人笙榔將走↑巔鋒。”


我:“不了不了……”


我急忙摇手,后退了一步。


我:“难道走错了? 不应该啊……”


我又核对了一遍门牌号,确实没错啊。距离大会还有半个小时,我决定找个人问一问。


我绕着网吧走了好几圈,在拐角处看到几个穿着奇形怪状的人,决定上前询问。


我:“那个....请问黑客联盟的大会是在这里举行吗?”


那几个人看了我一眼。


路人:“你怎么知道大会?”


我:“我……我是来参加的……”


心虚的我含糊不清地说着,对面的人听到我的话笑了一下。


路人:“是新人吧?记得进去前换套行头。”


诶?参加黑客大会还要乔装打扮吗?


看出了我的疑惑,那人指了指身旁的同伴。


路人:“我们都是黑客,线下见面都要对原身份进行伪装,越有名的人,隐藏得越好。你不知道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立马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幸好没有就这么进去,不然真的出糗了。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日常的装扮,决定先做个改造,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黑客。


我头都没抬,迅速拐进了街角唯一的一家服装店。


8-6

我:“这样就行了吧。”


看着镜子里换好衣服的自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顺手扯过一条发带,把头发绑了起来。这样好像顺眼一点……


店员:“哎呀好美丽的小姐!您真是太适合这件衣服了!”


我:“真、真的吗? 这样认得出我吗?”


店员:“认得出认得出,这么漂亮当然认得出。”


我:“啊……那还是算了……”


店员:“认不出认不出,我都忘了你刚才什么样了。”


店员完美诠释了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


眼看大会快要开始了,我没有犹豫,立马买了下来。


拉了拉帽檐,我一路小跑到网吧门口,杀马特还在站在门口,一只脚打着节拍。


他打量了我一眼,磕磕绊绊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潮霸天:“58904853。”


原来这个杀马特是在门口对暗号的!怪不得我没装扮前被当成了普通的路人!


我赶忙报出那串背了无数遍的数字。


我:“579867119。”


杀马特看了我一眼,领我走进了背后网吧的大门。


潮霸天:“亻尔葽卜葽辦張卡,我們店蹴在隔壁,充俩栢送5十。”


我:“不用不用……”


我急忙钻进了门。


走进“网吧”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我按照墙上的指示绕了很久,即将被绕晕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人声。


打开门,是黑白色调的极简大厅,楔形形状的木质天花板犹如迷宫悬在上方,椅子均由1和0形状的金属面板拼接而成。


我的心跳顿时有些加快,未知世界的神秘、假冒混入的紧张和激动的心情混杂在一起。我深吸了口气,继续往里走。


门口有几个黑客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哦老天,他们说的话跟天书一样,我全都听不懂……还是偷偷溜进去吧。


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贴着墙,小心翼翼地走着。


黑客A:“诶?这位大神你是?”


顿时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我保持着溜走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我、我应该说什么……他刚刚是在问我名字吧……


我:“我、我、我叫建国……欧巴……”


羞耻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黑客A:“原来建国欧巴是个女孩子啊,真是女中英豪!”


我:“呵呵呵呵……一般一般……”


我慢慢挪动脚步。


黑客A:“那你觉得他刚才说的量子密钥传输可以批量满足条件吗?”


我又……僵在了原地。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脑海里瞬间划过密密麻麻的弹幕,然后一片空白。


我:“那个……我觉得……额……”


我满脑子搜索信息,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张口表达的字眼。


不管了!随便说一点!中华语言博大精深!


我:“……在某种情况下可以,在某种情况下,额,不可以。”


这下呆住的不只是我,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8-7

附近的人都停下了交谈,纷纷看向我。


我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刚才说的是什么话!神啊,这个时候不管地震海啸请先来一个吧!


??:“你来啦。”


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高高的男生站在我面前,冲我招了招手。


这……是在跟我说话?


我有些疑惑,他却一直都面朝着我。虽然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他是在和我说话。


但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啊,他是认错人了吧。管他是不是,这是个开溜的大好机会!我立马对他招了招手。


我:“是、是啊,我来晚了……”


男生朝我点了点头。周围的黑客又恢复了谈论,不过这次的内容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身上。


黑客B::“没想到建国欧巴还认识站长……”


我擦了把汗,看了眼还站在那里的男生,迅速溜进了会场。


我:“好险……”


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去华锐汇报的时候……


看样子,这个人是站长吧?站长为什么要和我打招呼?难道是我伪装得太好了?而且怎么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我摸了摸头上的假发和墨镜,有些不可思议。


会场内的人多了起来,我站在角落里一边打量着这个高科技的会场,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


如果找不到接近Key的途径,那么报道一下这个神秘的黑客大会也是不错的内容吧。


我新奇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却发现刚才的站长一个人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手机。


这时,会场里响起声音,提醒大家签到。


我学着别人的样子打开椅子上的触控板,磕磕绊绊地输入建国欧巴的名字。


??:“原来你在这里啊,建国欧巴?”


我一下子转过头,看到刚才还站在角落里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到了旁边。他的尾音还带着一些上扬。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刚才站长并不是没有认出我是假冒的,而是在替我解围……


我舒了一口气,脸有些微微红。


我:“刚才谢谢你了……”


站长:“哈哈,不客气,你一直站在门口,我也过不去呀……”


好吧……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我:“你不会说出去吧?”


站长:“你放心,我当黑客这二十几年来,从来都不会把别人的秘密说出去。”


我:“二十几年?你……你难道四五十岁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站长的嘴角有些扬起。


站长:“其实我今年才三十岁,不过我十岁就考上了中学,一路跳级过来的。你信不信?”


果然是黑客大神……我茫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他笑了起来。


站长(笑):“你怎么连这也信啊?再说了,我带着面具,你也看不到我的脸啊。”


我:“你、你怎么骗人都不脸红的……”


我羞红了脸,旁边的男生却一直在笑。


我似乎也被他的笑声感染,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不少,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不仅是神情,声音,连这种爱捉弄人的劲儿都很像。


我:“你们黑客的年龄是不是都是秘密啊?”


站长:“唔……其实不仅仅是年龄,一切都是秘密。就像你说你是建国欧巴,就算你不是建国欧巴,大家还是认为你是建国欧巴。”


他忽然挠了挠头。


站长:“怎么像在说绕口令,不过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我:“啊……那这样不就根本没有途径找到Key了吗……”


站长:“唉?你想找Key?为什么呀?”


我:“其实……我想采访他。”


我凑近站长低声说。


站长:“怪不得你要披着马甲进来,原来是要采访他啊。”


我伪装得有这么失败嘛……


我:“不过这个人说来也真的奇怪,我听说他重出江湖后明明一直在做好事,却突然攻击网站。”


站长:“你也觉得他很可恶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我:“也不是,我总觉得一个人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真的太诡异了,虽然他以前是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站长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说下去。


我:“但是很多事情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是不能下定论的,单凭一个签名也没法判定什么吧。”


我忽然听到了旁边男生的笑声。


我:“我是又说错什么了吗?”


男生摇摇头。


站长:“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好。”


站长:“信息的世界是由1和0组成的,可人类的世界并不是只有黑和白。”


8-10

我还在思考他话里含义,头顶的灯光突然就灭了。


“咔擦”一声后,灯又缓缓亮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我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是一脸茫然。


“滴答、滴答……”细微的声音突然想起,在静谧的大厅内格外明显。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炸弹”!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大规模地往出口涌去。


我:“什么?炸弹?!”


我顺着大家的视线抬起头,看到天花板四个角落都闪着红光。


站长:“不好!我们快去门口!”


他一把拉起我,向出口跑去。


我:“怎么会有炸弹?这不是一个研讨会吗?”


黑客A:“门窗都被锁上了!”


这句话就像大石头一样激起了千层浪,人群拥堵在门口,大家似乎都不相信,尝试着扣动门把手却无法打开。


这时,舞台上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红色的倒计时表赫然显现:08:57:09.


倒计时的滴答声和屏幕上数字的变化重叠在一起!真的是炸弹!!


我的脸刷得一下就白了,为什么参加个研讨大会还能碰上这样的事情!


我慌张的拿出手机,却发现毫无信号。


怎么办!


正当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时,耳边却响起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转过头,发现站长正在微型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一股专注而强大的气息。


我:“你怎么还在打字啊!都快要没命了……”


男生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专注地盯着电脑。


不仅仅是他,我发现周围陆续有人坐了下来,打开电脑,飞速地敲击着键盘。


慌乱的呼救声、门窗敲打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混杂在一起,扰得人心惶惶。


我站在原地,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看着四周不断坐下的人,突然想起黑客电影里,主人公总会在最后的紧张时刻操控计算机解决危机。


难道他们是在用黑客的方式解决危机?


这……难道就是他们口中没有硝烟的战争吗?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眼前这些大神们,也正在为了自己为我们而努力着!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伴随着滴答声无情地往前走。时间越来越紧迫,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03:12:09.


还有三分钟了!我握紧拳头,此时我能做的,就是祈祷着奇迹出现。


大家,加油!


突然……一瞬间的静谧。屏幕上的数字停止了闪烁。


黑客E:“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生激动地站起来,露出的半张脸憋得通红。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劫后余生的喜悦使得好几个黑客抱在一起,还有几个已经开始讨论起了破解的方法,


奇迹真的出现了!我高高悬起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我:“真的太厉害了!刚才简直吓死我了……”


站长:“没有这么简单。”


在嘈杂欢呼的人声中,站长的话一下子冲进了我的耳朵。


我:“你说什么?”


并没有回答我的话,站长依旧维持这刚才的姿势,在键盘上敲击着。


突然,一片刺眼的红光赵向人群,我一下子眯起了眼。


与此同时,已经停下的滴答声又再次响起,更加清晰,更加响亮,也……更加快速!


我:“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解决了吗?”


我懵懵的看着舞台,一个巨大的倒计时表显示在屏幕上。


数字开始飞速后退,人群再次被恐慌点燃。刚才还可控的场面已经彻底混乱!


刚才还镇定坐着的黑客们都疯狂的涌向紧闭的大门,用力的拍打,呼救。


空空的会场里,只坐着一个男生,显得异常安静。他电脑屏幕上的数字不停闪过。


站在他身旁的我迈不动腿,浑身有些颤抖。难道今天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男生挺拔的脊梁微微直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下回车键。同一秒,屏幕上的倒计时表停了下来。


00:02:45。还有不到三秒。如同第一次般的寂静再次出现。


想到刚才炸弹再次启动的瞬间,我一下紧闭住双眼,害怕也好,担忧也好,我……我不敢面对这生死的时刻。


突然我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手。我一下子睁开眼。


预计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我……我还活着!


冲破天际的欢呼声响彻我的耳膜。


得救了!


我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在手心划出点点刻痕,汗水还有些发热。


我的胸腔大幅度的起伏着,差一点……差一点就没命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体验这种鬼门关走一遭的感觉了。


身边是雀跃骚动的人群,我想此时所有人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转过头看着那个刚刚拯救了我们的超级英雄,在与死神的交锋中,是他,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都拉了回来。


可他却继续敲打着键盘,在躁动的人群中显得更加格格不入。似乎刚才的战争对他来说只是日常的演练。


我:“刚才谢谢你!”


男生转过头,笑着看着我。


站长:“谢我什么?”


我:“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还有在场所有人。”


站长:“你看到了啊。”


站长:“不过这次有点失手,用了好长时间才破解的。”


我:“你刚才就注意到这些了吗?”


站长:“恩。不过我刚才发现一个位置的服务器。这个服务器的位置只有那个人知道……”


我:“那个人?”


站长:“难道是为了……糟了,危险并没有解除,要马上离开……”


话音未落,房间的顶灯“砰”地一声炸裂,周围被黑暗吞噬。霎时惊叫声四起,人群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发生什么事了?!”


黑暗中,我的身旁响起了响亮而又镇定的声音。


站长:“大家不要慌,往西边的出口走!”


话音还没落下,人群就疯狂的向出口涌去。我被一双手紧紧拉住,在黑暗中前行。


站:“抓紧我”


我:“恩!”


我们被裹挟在推搡的人群里,眼前是微弱的亮光。


我:“出口在前面!”


看到了希望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突然,不知是谁重重的推了我一下,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连带着站长,摔倒在地。


站长:“你没事吧?”


站长焦急的声音响起,慌乱的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怎么突然知道了我的名字。


我:“没事……”


身边慌乱逃窜的脚步像碎石一样砸来,我们再次站起身时,眼前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往外跑,我们被落在最后。


头顶“咣当”一声巨响,大门就在我们面前重重合上了!


站长:“不好!”


我按动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住了。


我用力的敲打着,大声呼救,但是并没有人回应。


我:“我们被困住了!”


我转过身刚踏出一步,却一脚踩空。


我:“啊……”


站长:“小心!!!”


我紧紧闭着眼睛,感受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胸膛护在怀中,随后失重般的坠落。


巨大的黑暗将我吞没!


8-12

(梦境动画)


窗外是淅沥的雨声,我慢慢睁开眼睛。


身体似乎被什么禁锢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风声、猫叫声和滴答作响的时钟声,在黑暗的房间内,此起彼伏。


我艰难的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着。


忽然摸到了一个圆圆的冰冷的东西,像是按钮开关之类的金属物。


我试探的轻轻按下。


屋顶忽然裂开一丝缝隙,刺眼的阳光向我袭来,我一下子闭上眼睛。


有一只手扶上了我的脸,谁!


(梦境动画结束)


我努力睁开眼睛,视野之内是一片寂静无边的黑暗。


我胡乱地摸了摸脸颊,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原来是个梦……


我深吸了一口气,仍然心有余悸。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间就掉下来了!我这是……在哪儿?


背上传来了温度,我发现自己的头被一只手安全地护住,蜷曲的身体并没有接触到地面,而是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我的手还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头顶是温热的呼吸,耳旁是有力的心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想起刚才掉入黑暗的瞬间被一个温暖的躯体一下抱住了,当时只有我和站长在,那应该就是他吧……


我转过头,身后的男生将我一把扶住。


站长:“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咔哒”一声,黑暗中亮起了一束灯光,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我的脸被一双手扶住,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就在我的眼前。


我:“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刚才谢谢你……”


站长:“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男生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忽然有一瞬间的安心。


诶?不对,站长的声音怎么突然变了,而且这个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我:“你……你是…….”


这个声音熟悉得让我不敢确定,也不敢相信。


站长:“是我。你没有猜错。”


眼前的男生把手电筒照向自己,一头金发格外引人注目。他摘下帽子。


周棋洛:“终于可以不用戴这个东西了,憋死我了!”


我:“……周!棋!洛!”


周棋洛:“恩,我在呢。”


我睁大了眼睛,眼前这个人,哦不,应该说刚才在大会和我聊天、解除了炸弹危机、将我护在怀中的人是周棋洛?


周棋洛:“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掉下来哪里受伤了?”


周棋洛拉过我的手,仔细地检查着。


掌心传递过来的源源不断的温度,让我鼻子有些酸。


这个家伙,用身体护着我,醒来还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安危。我的心一下子软软的。


我:“你……你……你真的是周棋洛?我不是在做梦吧?”


周棋洛:“你怎么啦?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他凑到我跟前,眨了眨眼睛。


周棋洛:“看仔细了,如假包换的周棋洛。薯片小姐,这下不是在做梦了吧~”


我看着他拿在手上的帽子,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站长……就是周棋洛?


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不是大明星吗?怎么会变成黑客?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懵懵地看着周棋洛。


周棋洛:“嗯……该怎么和你说呢,我现在自己也有点懵……我是明星,也是黑客,这两者并不冲突呀。就像你既喜欢吃火锅,又喜欢吃皮蛋瘦肉粥一样,也不冲突~”


我:“嗯……虽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周棋洛:“今天,超级黑客是来拯救世界的。”


我:“所以你是以黑客的身份来参加大会的?”


周棋洛:“当然,但其实……我跟你一样也是披着马甲进来的。”


我:“啊?你这么厉害还需要披马甲?”


周棋洛:“其实我和你是为了同一个人。”


我:“啊?什么意思?”


周棋洛:“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接下来说的都是事实。其实我就是Key。”


这下我彻底愣住了。他、他说什么?他就是那个沉寂了17年重出江湖的Key?


我:“那就说周棋洛等于Key等于站长?那、那、那……所以说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周棋洛像是被我逗笑了一样扬起嘴角。


周棋洛:“对对对,我们都是同一个人。这下想明白了吧。”


周棋洛:“哦不对,我不是站长。”


我:“啊?可是刚才……”


我脑袋有一瞬间转不过弯。


周棋洛:“我是过来帮自己澄清的,有人冒用了我的名字制造了前两天的网络攻击。”


周棋洛:“所以我就拦截了站长的邮件,冒充了他的身份,和你一样混进来啦~”


我:“你说你是Key?可是、可是Key不是很早以前就……你怎么会……”


我愣愣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周棋洛忽然一笑,目光清清亮亮地绽放开来。


周棋洛:“其实这个世界上,有两个Key。”


看我没有打断,他继续说了下去。


周棋洛:“17年前的Key是我师父,他当年……”


说到这儿,他偷偷看了我一眼。


周棋洛:“他当年被曝光后就……就退出了黑客界。一年前我以他的名号重新回来了。”


周棋洛:“所以才会被很多人认为人格分裂了一样,其实根本就是两个人~”


周棋洛:“本来我只想澄清一下就走的,谁知道看到了你!”


他突然睫毛一扬。


周棋洛:“那我肯定就留下来了嘛。尤其是看到你还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


我:“哼,你不也是穿得奇奇怪怪的。”


周棋洛:“是啊可难受了,我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摘了,还要压低嗓音讲话……”


周棋洛:“不过这下好了,只有我们两个,我终于可以不用戴那个面具了。”


怪不得他会替我解围,怪不得我觉得他那么熟悉,怪不得……


那些相似的地方一点点地在我脑海里叠加重合。


我:“不对,这么说一开始你就认出我了?那你还捉弄我……”


我:“好丢脸啊……”


周棋洛:“在我面前怕什么丢脸呀。”


他似乎毫不在意,我红着脸一脸怨念地看着他。


周棋洛:“你生气了吗?”


周棋洛:“其实我本来想告诉你的,结果就碰到了炸弹,后来就掉下来了……”


他俯着身子看着我,眼睛眨巴眨巴的,像一只大型犬一样。


我:“好啦,我不生气啦,我知道真实身份对于黑客来说是很重要的。”


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周棋洛:“嗯,我相信你。”


周棋洛:“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他朝我咧嘴一笑。他这一瞬间的眼神,黑白分明,目光纯净。散发出无限清澈的光芒。


我:“我还有个问题。”


我:“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掉进这里……”


8-13

听完我的问题,周棋洛摇了摇头。


周棋洛:“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周棋洛:“不过,有人冒用我的名号想把我吸引过来,又制造炸弹事件想试探出谁才是真正的Key。”


周棋洛:“我感觉,这件事情应该是冲我来的。”


接受了周棋洛就是黑客大神Key的事实后,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澄清事件。


我:“你刚才说那件网络攻击事件不是Key做的?!”


周棋洛:“当然啊,我才不会做那么没品位的事情呢!再说了,我的签名哪有那么丑!”


周棋洛:“不过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选了一个这么奇怪的马甲?”


我:“我也不想叫这个名字.....可是大会误把建国欧巴的邮件发给了我。我将错就错,就过来了。”


周棋洛的眉头紧蹙,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周棋洛:“为什么会这么巧,我们同时出现在这儿……还有,给黑客的邮件怎么会发错呢,除非……”


我:“除非什么?”


周棋洛:“除非是有人故意发错给你,然后吸引你过来。”


我:“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周棋洛:“这个……目前还不清楚。”


越来越多的疑问出现,我本来就混乱的脑袋更加理不出思绪,看着黑漆漆的四周,一阵愧疚涌了上来。


我:“对不起,刚才都是因为我摔了一跤,要不然我们早出去了……”


我:“你不仅没来得及澄清,还被我连累困在这里……”


周棋洛认真地看着我,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歉意。


周棋洛:“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把你卷进来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恩,你放心,出去之后我一定会帮助你澄清的!”


周棋洛:“好啊,大制作人的承诺我记住咯!不过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出去。”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的温柔又让人觉得安心。


我:“好。”


周棋洛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型电脑,看了一眼四周的布局,开始敲击起来。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闪着蓝光的模型图,在匀速转动。


周棋洛:“我们应该是掉进密室了!


我:“密室?”


我:“这个会场下面居然会有密室!”


周棋洛:“我也没想到,而且看样子,这个密室应该是建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棋洛:“别忘了你面前的可是Key!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周棋洛:“你看,我模拟了密室的三维图,我们现在处于这个地方。”


周棋洛:“按照图来看的话应该有三间相连的密室,最后一间密室可以通向场馆的后门。”


工作起来的周棋洛,不,应该说是进入黑客身份的周棋洛和平时的他格外不同。


那个在我面前一直像阳光般耀眼的周棋洛此刻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见识过他破解炸弹从容不迫的样子,我从一开始悬着的心重重的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我:“不过……我看不太懂……”


周棋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通道抵达上一层,穿过接下来两个密室,就可以找到出口了!”


周棋洛指着屏幕比划。


我看着屏幕上转动的逃生三维图。重重的点了点头。


周棋洛:“好了,我们现在找找这件迷失的出口吧。”


话音刚落,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我:“怎么了?”


周棋洛:“糟糕!我这个手机外界的太阳能手电筒,储存的能源用光了....”


我:“用我的吧。”


我掏出手机,却发现根本打不开。


刚才明明还有一半的电的啊,奇怪……


周棋洛:“没事,我很快就能修好,看我的!”


不知道从个角落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一下子有些害怕,往周棋洛身边挪了挪。


周棋洛:“你不是想知道Key的事情吗?现在他就在你面前。”


周棋洛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而刚才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变得轻了一点,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你……你愿意让我采访?”


周棋洛:“机不可失哦。薯片小姐你好,我是Key。”


他压了压嗓音,似乎切换进了另一个人格。


我:“你好!我想问你,作为一个黑客,你最得意的作品是什么?”


沉思了一下,周棋洛低低的开口。


周棋洛:“我觉得……我的签名特别好看。”


他低沉的嗓音突然变得有些清朗,话语中的骄傲和小得瑟一点也不掩盖。


我:“噗……黑客不都是操控代码的吗?哪有说自己字好看的拉。”


周棋洛:“你可别小瞧了,我那是正宗的洛体字,只有我有版权呢。”


他气鼓鼓的说着,似乎是对冒充的人写的签名很难看而耿耿于怀。这个家伙,真是率直的可爱。


周棋洛:“这下不紧张了吧。”


我一怔,这才发现之前的紧张情绪消散了不少。


周棋洛:“其实你不在意就没那么可怕了。”


周棋洛:“打消紧张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聊天了。”


周棋洛:“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演唱会开始前特别紧张,还是你陪我说话呢。


我:“记得,我当时还掉了录音笔。”


周棋洛:“没错。我以后每次紧张都会找人说好多话,就不会去想紧张的事情啦。”


周棋洛:“你看,组装好了!”


一束白光亮起,周棋洛朝我挑挑眉,翘起嘴角。


周棋洛:“这下终于不用摸黑了。”


我:“等等……我怎么感觉那里不对劲呢....”


周棋洛:“怎么了?难道你发现了什么机关?”


周棋洛紧张地凑到我面前。


你说这个是太阳能手电筒?


周棋洛:“是啊,很简单的,出去后我也给你装一个吧。”


可是有太阳的地方为什么需要手电啊?没太阳的地方又用不了.....”


几秒钟的寂静,愣住了的周棋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棋洛:“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


我看着一脸郁闷的周棋洛,刚才还剩余的一点点紧张彻底没了。


果然是个天才,某些奇怪的地方还会短路的可爱。


我想真正蓄太阳能的不是电池,而是眼前这个有些迷糊却闪闪发光的周棋洛吧。


8-14

我们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发现这是一件密闭的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一扇门上挂着一把锁。


周棋洛拿起锁,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软件。


从相机的右侧弹出一个支架,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摄像头,他把摄像头靠近锁芯。


电脑显示屏上忽然跳出了锁芯内部结构的透视图,正随着摄像头的转动变换着方向。


我:“……好厉害!”


放下门锁,周棋洛飞快的敲击着键盘,屏幕的光照射着他认真地脸庞。


周棋洛:“对了,我一打字就会不说话,你如果觉得害怕要跟我说哦。”


他抬起脸,认真地看着我。


我:“恩!总觉得认真打字的你特别不一样呢。”


周棋洛:“是不是变得更酷了?”


我:“不仅酷,而且让人觉得特别安心。”


周棋洛:“你这么说我就更有动力了!”


他眨眨眼,低下头,继续着敲击。


“啪”的一声,似乎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我:“成功了……”


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的地面一阵晃动。


我:“怎么回事.....”


周棋洛:“喂!”


周棋洛急切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我抬起头,一束白光照在眼前。


眼前的景象令我震惊,周棋洛所在的地方正快速上升,而我脚下的地面开始下降,我们之间,产生的错位越来越大!


周棋洛:“快把手给我!”


我踮起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努力地够着周棋洛。


眼看着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我的鼻尖上沁出了汗珠。


周棋洛:“还差一点点……”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身子探出来了一大半,清凉的眸子里盛满了焦急和紧张。


正在这时,地面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的之间终于触碰在一起,周棋洛用力抓住了我的手。


脚下的地面一下子陷落,我被悬在半空中。


看着下面空旷的深渊,我一阵害怕,紧紧攥着周棋洛的手,用力的往上攀爬。


交错的手掌里,是交付给彼此的心跳与生命。


周棋洛:“不要怕。抓紧我!”


我的脚用力抵在匀速上升的墙壁上,手臂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牵引力。


随后,我被拉了上去,耳边是周棋洛急促的呼吸声。


周棋洛:“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抬起头,周棋洛的鼻尖就在眼前,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汗珠,明亮的瞳孔中是我的倒影。


我这才发现因为刚才拉扯的太用力,我半跪在地上,离周棋洛的怀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睛,纯净得犹如璀璨的星云。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地面再次震动了吗?为什么我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棋洛的心跳像敲打的鼓点。


他鲜活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我的心里又软的一塌糊涂。


周棋洛:“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保证。”


我:“恩.....”


我抬起头,却发现周棋洛也在看着我,认认真真地看进我眼底。


我:“我没事了……”


听我说完,他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我突然觉得所有的恐慌都在这一眼暖色中消失如烟。


周棋洛:“我刚刚是不是拉得太用力了?你手疼不疼?”


他拉起我的手,仔细地检查。


我正准备回答,却蓦然见到一线鲜血从周棋洛的手腕处划过,心里咯噔一下。


我:“你的手!”


顺着我的视线,周棋洛这才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伤口。那是一道细细的口子,不长不深,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却异常显眼。


周棋洛:“嘶.....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划开的……”


想起包里随身携带的创可贴,我下意识一摸。


我:“糟了!包还留在大会的场馆里!”


周棋洛:“没事啦,这点小伤算什么,我拍戏的时候又不是没碰到过。”


周棋洛:“再说了,我是男子汉,流点血怕什么。”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似乎在安抚我。


我:“可是它在不停流血呀……”


我摸了摸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止血的物件,周围也没有水流。


定了定神,我拉下自己的发带绑在周棋洛的手腕上。


浅色的发带染上了血,我的手有一些颤抖,用力绕了几圈才将血止住。


我:“包的不太好看,只能这样将就一下,我们出去了就去医院换!”


我抬起头,周棋洛正看着我,他的眼神像夜里海边柔和的细沙。


周棋洛:“谢谢你。我觉得包扎的特别好看。”


想到是因为自己他才受伤,我低下头。


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划伤了手……”


周棋洛忽然在我身旁坐了下来。


周棋洛:“完全不是你的问题,不用担心。”


周棋洛:“你看,你还给我包了伤口。”


周棋洛:“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周棋洛侧过头,他微笑的眉眼让我心中一暖。


我:“我们……好像不在刚才的房间了……”


周棋洛:“恩,我们到了第二个密室了。”


周棋洛:“这里.....比想象的还要危险。”


我环顾四周,依然是密闭的房间,只不过没有了先前的那道门。


我:“那我们找找看这里有什么出口吧。”


我刚站起来,却被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


在黑暗中,在冰冷的空气中,我听到了温暖随着血液流动的声音。


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周棋洛:“不要松开我的手,万一地面又裂开了……”


我下意识的抓紧了他,周棋洛反握住我的手,干燥又温暖。


8-17

我们又在密室里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个房间比起上一个更加密闭,连房门都没有。简直像个铁打的……牢笼。这个比喻让我突然打了个冷颤。


周棋洛:“奇怪……怎么没什么线索……”


我:“是啊,刚才还有门锁呢,这边怎么什么都没有。”


呜……呜……


细微的声音响起,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周棋洛:“好像……听到了……”


周棋洛又将我的手握紧了一些。


周棋洛:“我记得会场后门的地方有一间猫咖,听声音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到第三个密室了吧。”


细碎的声音渐渐变强,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熟悉的画面。


在墙上摸索的我,手指忽然划过一个冰冷的圆圆的物品。


是那个梦!


耳朵里面全是剧烈的心跳声。


自从经历了前几次的事情,我再也不敢忽视梦境带来的力量。


只是在这么危险神秘的地方,全然相信我的梦境,真的没问题吗……


我:“……如果我说,我可能知道一些方法……你会信我吗?”


黑暗里是一秒的沉默,然后响起了周棋洛坚定的声音。


周棋洛:“我相信。”


没有疑问,没有怀疑,只有一句话。


他捏了捏我的手,似乎在给我鼓励。


深吸了一口气,我试探着按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房间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难道……是搞错了……”


话音刚落,指尖接触着的金属物突然又弹了出来。


我:“啊!”


一道惨白的光晃向我的眼睛。


一个身影飞快地挡在我的面前,丝毫没有想自己是否会有危险。


周棋洛:“危险!”


周棋洛将我护在身后,我从周棋洛肩膀处探出头,发现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个惨白的光斑。


我:“……墙壁!”


那光斑还在不断增加,密密麻麻。


我:“这……不会就是机关吧。”


周棋洛:“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在美国有个黑客,可以通过激光脉冲进行信息传输。”


周棋洛:“只要将信息转化为毫无想干的光子束,这样一来即使在线路中监察信息,看到的也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光子而已。”


周棋洛:“后来这名黑客制造了轰动全美的白宫攻击事件后就销声匿迹了。”


他牢牢地盯着墙上的光斑,眼神里有探索的欲望、钦佩、惋惜和我看不懂的情绪。


说话间,他立刻坐了下来,打开微型电脑,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按动着键盘。


时而抬起头看着墙上变幻的光斑,时而垂下头快速地操作着。


经过了前几次的生死时刻,此时的我反而没那么慌乱了。


我从来不怀疑周棋洛高超的技术,即使他说这是黑客史上百年一遇的难题。


忽然,他停了下来,眉头紧锁。


我:“怎么了?”


这个在我面前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周棋洛,我没见过他如此茫然错愕的眼神。


他转过头看了看我,清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周棋洛:“没什么……我想出神了,别担心。”


他笑了笑,然后又投入到了紧张的情绪中。


伴随着清脆的键盘声,墙上的光斑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左上角的一个光斑还留在那里。


周棋洛走上前,抚摸上那块光斑下的砖石。


砖石缓缓地缩了进去,上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我:“你真的好厉害!”


周棋洛:“那当然!等我们出去后第一个让你采访,怎么样?”


他的眼神里翻滚着的是少年独有的锋芒毕露。


随着光斑的彻底消失,前方出现了一个通道,周棋洛拉着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我:“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出去了?”


周棋洛:“应该是的,通过第三个密室就能到后门了。”


我:“太好了!不然你手上的血可能要止不住了。”


看着发带上渗出的一点点血迹,我的心里很是担心。


突然头发被重重地揉了一下。


周棋洛:“放心吧,这是超级英雄的勋章!”


相视着点了点头,我们踏进了第三间房间。


脚尖堪堪触碰到地面,“轰”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


我:“怎么回事?”


周棋洛:“你快看墙壁,是不是在动?”


好像没什么分别呀……我揉了揉眼睛,忽而目瞪口呆。


对面的墙壁正缓缓地向我们靠拢!


周棋洛:“快站到我身后!”


周棋洛迅速将芯片插入电脑。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响起,侧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屏幕,显示着我看不懂的一串数字。


周棋洛开始快速地敲击键盘。


我努力使自己呼吸平稳下来,这种时刻最不能做的就是让他分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本来就不大的房间因为逼近的墙壁变得狭小无比。


我看着身旁的周棋洛数次按下回车键,墙壁却还是在缓缓地前行。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周棋洛的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在阴冷的房间里,我手心的汗越来越冷。


墙壁越来越近,离我们大约只有一米的距离,我举起双手撑在墙上,努力用自己的力量让墙壁的速度变慢。


能给周棋洛留出点点的时间也好。


周棋洛紧抿着双唇,汗珠顺着脸颊流下,他的嘴里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周棋洛:“如果不是这个代码的话,那就是……”


他加快了速度,屏幕上的数字飞速闪过。


从进入密室开始,一直是周棋洛在保护我,我不能让他独自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我看着高度紧张的周棋洛,开始努力回想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说整件事情是为了引他出来,那是不是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Key设置的?


如果是这样,那……


我:“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机关也许和Key有关!”


我:“也许是对他来说很特别的一串数字……”


清脆的键盘声停了下来,我转过头,只看见周棋洛闭上了双眼。


我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8-19

感受到我的温度,周棋洛用力地反握住我的手。


他紧皱眉头,在脑海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以为只是普通的密室,却没想到,这是打开过往的恶魔陷阱。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走到第二个密室的他发现了这一点,却只能走下去。


因为身边还有要保护的女孩。不管前面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却只能走下去。


脑海里回想起刚才女孩的话,跟Key有关……


周棋洛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他突然想起看见师父的最后一天,那个男人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击。


少时的他不懂那些数字,却觉得特别有吸引力。


而后师傅被两个黑衣服的男人带走,自己偷偷打开电脑,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串数字。


那串数字!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机会!


他突然睁开眼睛,我有些茫然的看着周棋洛。


周棋洛:“你相信我吗?”


周棋洛:“接下来,我会尝试一个代码,但是我没有把握这会让我们获救还是更加危险。”


周棋洛:“我……”


我:“我相信。”


没有等他说完我就抢先说了出来。


就像他当时无条件相信我一样。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逆境中的信任更加打动人了,何况这信任还是付诸于生命的交托。


周棋洛深吸了口气,我屏住呼吸,看着他郑重的敲下了一串数字。


墙壁……真的停了下来。


我:“太好了!”


我欣喜的叫了出来。


我:“刚才差一点失手了,幸好有你提醒我!”


周棋洛看着我,脸上是还没来得及擦的汗珠。


我:“那串代码真的是跟你有关?”


周棋洛:“不是我,是我师父。”


我:“你师父?”


周棋洛:“刚才最关键的那串数字,是我最后一次见我师父的时候他留下的。”


周棋洛看着前方,眼睛里闪着光芒,明朗而坚定。


我:“你在想什么?”


周棋洛:“我在想我师父的话。”


我:“什么话?”


周棋洛:“我们在黑暗中,坚守光明。”


8-21

周棋洛的话音刚落,停在眼前的墙壁开始缓缓后退。


一束光从顶上射下,侧边的墙上突然出现了几行字。


我:“BLACK SWAN……”


!! 那不是白起告诉我的犯罪指令发件人吗!


墙壁上出现了一行行的字。


BLACK SWAN黑天鹅组织。


我们来自未来,只为人类更好的进化。


我们拥有Evol,我们创造一切。


没有人能阻挡我们的脚步,我们才是世界的主宰。


Queen即将觉醒。


期待我们在新世界并肩前行。


手心的汗渐渐转冷,心脏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我看了看身边的周棋洛,他定定的望着墙壁,眼睛里是浓重的化不开的情绪。


屏幕上开始闪现图片,一张张,不甚清晰的画面。


封闭的没有阳光的房间。


空空荡荡的试验台,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几瓶化学试剂。


一整面墙的档案夹。


手术灯下,一群穿白衣服的人围在一起。


瞬间,我听到了太阳汩汩流过血液的声音。


像是从记忆深处撕裂拉扯开来,遍野落荒。我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被静止了。


墙壁上的图片渐渐清晰,泛黄的片段在脑海里逡巡。


斑驳、深暗、冰冷。是遥远的呼唤,一次次重复,深沉且沙哑。


是我被尘封的记忆。


我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脉络、筋骨仿佛被亲泡在寒冰中。


想要握紧双拳却没有力气。


抽动的手指突然被覆盖,周棋洛一把拉过我,将我的头按在胸口护住。


恍惚中,眼前一黑,我触到了一片温暖。


脑海里有什么在轰然倒塌。我紧紧闭着眼睛,贪恋着这份温暖。


周棋洛:“我一直在呢,别怕,别怕。”


我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个大洞就这么被堵上了。


耳边是他坚实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会在危险的时刻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的男生。


这个认真笃定的和我说会永远保护我的男生。


这个会用他独特的方式在紧张时刻让我安心的男生。


现在用它最纯粹最温暖的拥抱将我和那些寒冷隔绝开来。


心中的委屈和恐惧被渐渐覆盖,长出深深的依恋和安心……


此时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褪去了欢快和自由,只剩下凝重。


周棋洛安抚着怀中的女孩,静静看着墙上定格的画面。


棕发少女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


幸好,她没有看到。


幸好,陪在她身边。


从冒用自己的名号开始,到大会上莫名出现的炸弹,再到现在的密室。


一直以为他们的目标是自己,没想到真正的目标,是她。


他们处心积虑设了这么大的局,仅仅是为了让女孩看到这些画面?


不,这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再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想不起以前的事情。


好,那就由自己来保护她,保护她远离过往的种种。


可是今天,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将过去呈现在它面前?!


看着怀中的女孩,他想都不敢想…….


如果自己今天没来,会有怎样的后果?


周棋洛的嘴唇抵在女孩冰凉的发丝上,手臂圈得更紧。


那时的女孩,只有五岁吧,那也是自己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


第一次,在实验台上,并肩躺在一起的时候。


8-23

似乎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牢笼,有面具,有阳光,还有一个笑的明媚的少年。


我睁开眼,明晃晃的灯让我的眼睛一阵不适应。


耳边是电铃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在我面前走过。


这里是……医院?


我茫然的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刚才不是还在密室里吗?


难道真的是一个梦?


我从被子里抽出手,忽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顶帽子。


奇怪的形状,黑黑的颜色。是周棋洛头上的那顶!


原来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掀开帽子,里面是一份Key的签字澄清书,似乎为了让人难以模仿,Key几个字写的更加飞扬了。


旁边还有一罐,小小的糖果。


上面有一张字条,圆圆的字一下子让我扬起了嘴角。


字条:“这是胜利的果实,和你一起分享!PS:“我很认真的在写字了!


剥开糖纸,放入口中,青苹果的气息萦绕在唇齿间。


好甜。


护士:“你醒了?”


我赶忙放下糖果,朝护士小姐点了点头。


护士:“不用太担心,只是惊吓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恩,谢谢你。”


护士:“没事的话我先去查房了。”


我:“那个……请问我是怎么在这的?”


护士:“你是问谁送你来的吧?”


护士:“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抱你来的,诺,就是你桌子上的那顶。”


护士:“安顿好你就走了。小姑娘,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没什么,那是我朋友。”


护士小姐看了看我,有点疑惑。


护士:“现在是很流行穿成这样吗?”


我看着自己身上奇怪的外套,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护士小姐没走多久又折了回来。


护士:“你……有人来探望。”


我看着护士小姐微红的脸,心下疑惑。刚来医院,谁会知道呢?


我:“他有说是谁吗?”


??:“是我?”


熟悉又久远的声音。


我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如墨的眼睛,心猛地往下沉。


头顶跳动的日光灯,虚掩的床,一点点的风。


和似乎从来没有变化的他。


许墨抱着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阳光在他身后洒下,他站在光源交界的地方,看不清表情。


许墨走近,放下花。他坐在一旁,温柔的看着我。


我:“许墨……”


我:“你怎么……”


许墨:“我是来看你的。”


他还是那样,知道我所有的想法。


许墨:“我说过,不会太久,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点了点头。


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许墨,到了嘴边,却又被咽下。


空气无声的静默下,是暗潮翻涌的心绪。


我的手紧紧抓着被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丝凉凉的触感爬上手指,我转过头,却看到许墨轻轻的把我露在外面的手塞进了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许墨:“不要着凉了。”


发现我还是在看着他,许墨忽然无奈一笑。


许墨:“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我都会告诉你。但是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一时之间,我们都没有在说话。


病房很安静,静得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看着许墨,那几个字却不由自主的从嘴里跳出。


我:“我……我现在就想知道。”


话音刚落,我咬了咬嘴角。也许许墨又会和我说下次告诉我之类的话吧……


许墨:“好。”


我怔怔地抬起头,视线交汇,许墨静静的看着我,任凭阳光打暗他的侧脸。